秦信望

[DBH]雪地上的蓝湖

哈密瓜青轴:

*汉克康纳亲情向。OOC,有捏造,一把短小的匕首。


 


汉克又做梦了。


底特律在下雪,他气喘吁吁地跑下楼去,膝关节和腰椎都在吱嘎作响。


推开门后,他看见康纳平躺在蓝色的湖泊上,甚至整整齐齐地套着他的制服,只有头发有点乱。那褐色的眼珠转向他,凝视了漫长的一秒钟。


 


“副队长,你应该慢一点下楼。高强度运动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风险。我建议你每隔五层楼休息三十秒,并且保持均速,适时补充水分……”


“闭嘴。”


“好的,副队长。”


 


仿生人立刻乖乖地不说话了。十指交叉放置在腰腹之间的位置,有雪花落到他的指尖。


但是这该死的仿生人什么时候这么乖了?他说闭嘴就闭嘴?


汉克简直觉得自己被气笑了。他走过去,沉重的脚步碾过积雪,趟过那片静谧的蓝色湖水,就好像他在做什么翻山越岭的徒步似的。这个运动量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点太过。


在他还能每天穿着笔挺的警察制服,叼着烟,警帽微微向下遮住锋利的眉骨,而不是任由灰白的头发湿淋淋挂在眼前的时候,他确实偶尔做这样的徒步远行。但是不多,毕竟他那时候太忙了,甚至没能够挤出时间去陪一陪自己唯一的儿子。


 


科尔。 


 


汉克安德森回头。科尔围着一条白灰蓝的格子围巾站在雪地里,正在冲他笑,神情明亮又快活,仿佛整个底特律的阳光都在他身上闪烁。科尔顽皮地向后单脚跳,跳一下换只脚,没几下就跳出了他的视线,再也看不见了。


所以这真得是个梦。他在白天醉得一塌糊涂,在梦里却该死的清醒。这是他第几百零一次梦见他的小科尔了?梦里的男孩子像是一头幼鹿,有着稚嫩却灵巧的脚,把他的爸爸甩在离他那么远,那么远的地方。


但汉克现在还不能追过去。


他现在站在湖里。虽然这片蔚蓝的湖水只有那么薄薄一层,但那个死板的塑料脑子肯定会把自己淹死。对,就是那种只把鼻子按进水里然后淹死的奇妙死法。所以他强迫自己转回去,然后对着那些即将被风刮散的活泼笑声说。


先等一等。


 


“副队长,我不得不提醒你,我并不会像人类一样死于溺水。”


“对,对,你只会被什么其他的人给一枪报废。顺便说一句,我看你只能防住底特律软绵绵没骨头的雨。”


“我尝试过说服。比如在大使桥的那次。”康纳眨了一下右眼,“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。还有,我必须得再提醒你,副队长,第一代仿生人就能防水。”而RK800是目前最先进的型号。


汉克扶着膝盖坐下来,拿手指点点康纳的额头:“得了吧,你是指我用枪指着你这个‘聪明’的塑料脑子的那次?那叫激怒。”


“我猜是的。不然你不会把那一个康纳报废。”


汉克沉默了。


人类和仿生人一起静静地看着雪的碎屑如何把他们淹没。康纳棕色的发梢和眉毛上积起薄薄一层雪,而汉克的头发和胡须都白到看不清是不是挂着雪。


“康纳。”


“我在,副队长。”

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
康纳眨了两次右眼——因为他只剩下了右眼——运行诊断程序,然后他张开嘴。钛从他嘴里冒出来,汇入身下的湖一般,呈圆形漫延开的蓝血中。


“你为什么……不……”


汉克把康纳抱在怀里,他仰面看着他,发声器官艰难地摩擦出破碎的单词。


“不醒过来……问


问我呢,汉克?”


 


 


11.11.2038,底特律


RK800型仿生人从楼顶坠落,钛从那些撞击产生的碎裂缝隙中流出,把整片雪地都染成湖泊般的蓝。他的左半边脸满是细密的裂纹,已经丧失运动功能,但右眼珠还能转动。


汉克安德森警官在走近检查被报废的机器时发现了这一点。因为那棕色的眼珠正看向他,带着点茫然。


他还没有死。


仿生人没那么容易死。或者说,仿生人不会死。它们只会报废。


那康纳为什么报废了那么多次?在不超过一周的时间里,汉克默默数着,他见到了几个新的RK800?


四个,还是五个?


康纳每“死”一次,汉克感觉自己的某个部分同时也随之堕入地狱。希望,对美好的渴望,信赖,或者说活着的勇气之类的,都被这个仿生人用蓝色的血液渐渐抹去。虽然这些东西原本就快被他用酒精溺死。


可是它们尝试要回来。


 


康纳在一大片楼顶玉米地农场的边缘把他拉了上来。仿生人为任务失败断断续续道着歉,头低着,愣是让汉克从那些计算模拟出来的表情中看到了愧疚和无所适从。


没事。我们知道了他的样子,我们会抓住他的。汉克安抚了仿生人,在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‘我们’的同时,语气放得很缓。


他甚至差一点就要说出一句道谢。


汉克记得那一天的底特律,很难得有着不那么糟糕的天气。被康纳横冲直撞过的玉米地横亘着一条扭扭歪歪的曲线,他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生命的轨迹。


可是汉克知道,他的灵魂其实挂在每一个曾流连的天台边缘,被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

现在,它终于被摔得四分五裂。碎片躺在雪地里,在阳光下,流着血,泛着光。


 


“其实该被推下来的是我。”


汉克说,他跪在康纳身边,枪在他的手边:“你为什么收手?你不是应该进行自己的任务吗?”


棕色的眼珠静静注视着他,那点迷茫散去,最后变成一种怪异的透亮。


仿生人张口,语调非常平稳。即使蓝血正在涌出。


“副队长,我……”


 


倒计时十秒。


红色的读数在康纳的视线中一点点归零。


为什么?康纳计算出自己大概只有一两秒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,然后他得用停止之前的最后八九秒来告诉汉克这个答案。他的处理器可以在几毫秒中运算亿万次,处理浩瀚如宇宙的信息,而人类给予他的喉舌却只能传递出寥寥几个词。


“副队长。”康纳的声线非常平稳,“我……”


还有六秒。


五。


四。


三。


 


“……很高兴,能和你共事。”


最后两秒钟,表情固定,微笑。


 


“康纳?”人类用颤抖的手指拍了拍仿生人的脸。


坚持自己只是机器的仿生人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。他永远不会知道,现在的他看上去多像一个只是睡着了的男孩。


 


“康纳?”


 


底特律在下雪。康纳安安静静地躺着,只有头发有点乱。汉克用沾满蓝血的手指帮他理了理头发。


随后,老警察捡起碎裂的塑料片,如同为自己收敛尸骨。


尸骨应该归葬于墓地。所以他带着康纳回家。


 


——


汉克最近常常做梦,他的梦里有两个小男孩在玩耍。一个蹦蹦跳跳总是跑得很快,另一个?另一个跑得更快。


他根本追不上他们。


 


END


 


————


游戏目前在打二周目,走机器+革命路线,简直要过呼吸。我已经放下手柄三天不敢动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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